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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心光明万物生——读《漂在北京》

时间:2018-06-29 21:34:51    来源:国际财经网    浏?#26469;?#25968;:    我?#27492;?#20004;句() 字号:TT

读《漂在北京》

——此心光明万物生

诗歌是一个距离我们普通人既遥远又很切近的文体。有的诗歌绚丽多姿,如楚辞,堆砌起美丽的辞藻,给人以美的享受;有的诗歌玄妙深奥,带给人以哲学的思索;有的诗歌朴素直白,老弱妇孺都能读懂。王长征的诗歌,我想应该是朴素直白的,这是他的一种追求。对于王长征?#27492;擔?#29420;乐乐不如众乐乐,虽然诗歌属于小众文体,但是它却是表达思想?#26143;?#26368;抒情最直接的一种方?#20581;?#26214;涩?#35759;?#30340;诗歌只是象牙塔精英们自娱自乐的诗歌,但是具有普世价值的诗歌,才能真正体现出诗歌的价值,而普世价值一定是朴素的,是有人类的共同的情感和生活体验的。

《漂在北京》这本诗歌集,是长征在北京生活片段的真实呈现,大多?#38469;切?#33258;己切身经历的事情,或者发生在自己周围的事情,写的内容是人类普遍具有的情?#26657;?#25152;以很有带入?#23567;?#27604;如,诗歌集的第一辑:《漂在北京》,写的大多是刚到北京时候的片段和思想情?#23567;?#19968;位初出茅庐的追梦者,来到自己梦想的天地?#36710;矗?#21457;出的头两句诗就是:京城,伟大的造梦师/漂,海水一样的?#35789;怠?#22312;这个海洋一样的世界中,诗人的内心是:找不到自己的位置/手心开始长满/枯漫漫的荒草;我的脚印被人流淹没/找不到过往的一切/仿佛?#28216;?#26469;过。梦想中的北京是?#34987;?#38596;伟的,但是现实中的北京却是如同沙丁鱼一般,一口一口吞掉这些追梦的小虾米。想想就觉得追梦者有一?#30452;车?#33394;彩了。王长征把自己的痛苦、迷惘、挣扎和人生选择都通过诗歌绘声绘色地表达出来。

北京的生活并不?#38469;?#37027;么不完美,虽然有时候觉得一切?#24049;?#28784;暗,但是偶尔?#25925;?#26377;赞美诗,从不是很?#31726;?#30340;地方传出来。这就是第二辑:《在城市的中央看天》和第三辑:《城中村飘出赞美诗》。在这二辑诗歌里面,也有诗人的小?#32769;玻?#27604;如《第一场雪》:夜半时分/透过窗户分明看见/飘飞的雪花/远处灯光零落/楼房高低不语/外面的世界/静若凝固/雪花也是静静地飘落/作为首个发现者/为这秘密的画面无比?#32769;病?#22812;晚看到雪花飘落,就像发现了一个秘密一样的惊喜,为自己没有错过这样的美景而高兴。终于让人从一种为了生存和追求而斗争的紧张中舒了一口气。在这两辑里面,还可以看到诗人对弱者的同情,对辛勤劳动者的歌颂,比如写农民工的诗歌?#31471;?#22312;?#32321;?#30340;农民工》:……他们常在中午/像颗颗弯着的钉子/散落在?#32321;?#38452;影里午睡/那姿势原始而又?#30475;?脸颊沾满泥土/无人欣赏/这卑微的草芥/这细微的微尘/他们梦中/将一块块砖头垒向?#33258;?随着工地不断转移/一年能跨好几个省份/请你放轻脚步/不要惊扰/这些把房子盖得最高/却住在最简陋最低矮板房的人们。也许诗歌中有些?#35270;?#20250;让人觉得不适,比如“卑微的草芥?#34180;?#32454;微的微尘?#20445;?#26377;时候听惯歌颂式的话语,或许让我们反而故意忽略事实的真相。其实想想看,在建立起来的一座座高楼大厦面前,在一个个?#26143;?#26377;权的房地产老板面前,贫穷渺小的工人不正是如此吗?每年多少工人死于工伤?每年多少家庭因为工伤而支离破碎?而工人一条命得到的赔偿却连一栋房子也买不起,这不是卑微的草芥、细微的微尘,?#25925;?#20160;么?所以对这些可怜又可敬的人们,多些关心,给他们以生活的尊严,这便是诗人真实的心声。

诗歌的第四辑:《灰生活》,诗歌偏向于内心的情?#26657;?#23396;独,忧愁,坚持和追求。如《超人》:真的不想变?#27801;?#20154;/就像童年幻想的神仙一样/只希望做个普通人/虽然平凡渺小/?#35789;?#32456;有不冷的梦想/……/但我绝不排斥喝彩/也不拒绝掌声/只求自己的辛勤付出/赢得世人更多的尊重/……/只想做个凡人/写诗,下棋,垂钓/慢慢享受耳边缕缕清风。

王长征在我的内心一直是个与众不同的人,因为我身边太多的人追求的?#38469;?#33258;我,虽然他也在追求自我价值的实现,但是不同的是,他的内心始终充满着善良,在前行的?#39134;希?#22914;果遇到需要帮助的人,总是忍不住想要帮助一下,有时候,甚至对自己没?#24515;芄话?#21161;更多的人而产生无力?#26657;?#23601;像他那首?#27573;?#39064;》中写的:无人能拯救众多脆弱的生命/纵使我的笔够硬/纵使我举起锤子/敲碎自己的骨头/也只能救出/几个瘦小而残缺的灵魂。当然,助人为乐者很多,王长征的目标不仅仅是帮助一个人、两个人,而是很多人,越多越好。但是经常会被社会的阴暗面,人心的阴暗面所束缚,所以他比一般人更加容易感到孤独、烦闷、委屈,经常“深夜里焦急地踱?#20581;保?#20182;必须经常使劲扳着自己的?#31181;?使他们昂首挺胸/痛苦由我默默承受。所以有的时候《理想是?#35757;丁罰?#36825;?#35757;?#27809;有实际用途/却舍不得扔掉/这?#35757;?#32670;于示人/是怕引来无端的嘲笑。

在?#26007;?#29983;》中,诗人这样写放生的人和?#21364;?#25441;漏的人:刚将几百斤鱼鳖虾蟹放生/河对岸一条电船立马下水/渔人东张西望/?#21364;?#25105;们离去捡漏/他的装备十分齐全/一?#26223;?#36842;伺机发动/我们耗时两个多小时饥肠辘辘/他躺在船上悠闲地吃起香肠/得意地竖起一根卑鄙的中指。竖起卑鄙的中指,不就是赤裸裸的嘲笑吗?#21487;?#20250;百态,让从?#31080;?#25104;件困?#35757;?#20107;情,从善不一定被尊重,反而有可能被利用,所以诗人很纠结。他对于掌声和鲜花并不在意,有也好,没有也罢,只是希望别人对他做的事情有尊重,然后过着看庭前花开花落,赏天上云卷云舒的生活,但是现实就是“灰生活?#21329;。?#19981;过好在这样的“灰生活”中幸?#27809;褂小?#20889;诗的女孩》过来用敬意来支持诗人走下去,?#23567;?#33510;丁》《黄山松》这样的挚友过来用身体力行来支持诗人走下去,?#23567;?#20808;哲”这样的智者用智慧来为诗人指点迷津。?#20998;?#29702;想道?#36820;?#36807;程中,虽然“忽明忽暗?#20445;?#20294;是那一点点光亮,却给人以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。

诗歌第五辑的主题是《旋?#23567;貳?#35835;这一专辑的内容时,突然想到上个世纪的文人,他们以嬉笑怒骂的文?#36335;?#21050;世道中的黑暗。每个时代?#21152;?#27599;个时代的烙印。在那个物质匮乏的时代,人们拥有信仰,虽然物?#21183;?#31351;,但精神世界无比丰富,追求自由与平等。虽然也追求丰富的物质生活,但是在开拓进取中依旧会保持着真善美。当时的思想?#31726;?#32780;简单,先富带后富。而今,在和敌人的艰苦斗争中获胜了的我们,很多先富裕起来的人却忘记?#35828;?#21021;的信仰,在物质和金钱的诱惑中迷失了方向,总有事情一次?#20301;?#28291;人们内心道德和良?#39057;?#24213;线,使得善良者不敢善良,恶人反而洋洋自得。诗人敏锐地捕捉了一些具体而具有代表性的事情和人物,把这些现象刻画得入木三分。如《人?#19969;罰?#21313;年前班里面穿的最?#39057;?#21516;学/十年后混成最?#26143;?#30340;老板/……/同学聚会他满面春风/轿车开的横冲直撞/嗓门大得揣摩不透/只?#26032;?#33041;?#39135;?#26368;为真实/一面扶危?#32654;?#30340;慈善家/一个是忙的不可开交的不孝子/上个月见到他衣衫褴褛的老母亲/提起他,带着无比愤怒的表情——/……/浑身散发着香水?#19969;?#38108;臭?#19969;?#23448;味/就是闻不到一点人?#19969;?#34915;衫褴褛的老母亲,扶危?#32654;?#30340;慈善家,这两个画面形成鲜明的对比,所谓的慈善家不过是个追名逐利,没有半分人味的不孝?#21360;?#34429;然他改善了自身的物质条件,,不?#20040;?#26368;?#39057;?#34915;服,但是他的精神世界依旧是最脏最?#39057;模?#36825;样的“慈善家”在这个社会上是不是一抓一大把呢?这描写的是表面上成功人?#24247;?#34394;?#20445;?#37027;么平凡的小人物有没有虚伪的一面呢?#22353;校?#27604;如这首《旋?#23567;罰?#19978;班高峰期/地铁通道忽然形成一个旋涡/造成交通?#20992;?待我被人流?#39057;?#37027;里/发?#20540;?#19978;一件/充满诱惑的内衣/人们?#36861;?#32469;开/像是躲避一位摔倒的老人。摔倒的老人,充满诱惑的内衣,老人和内?#30053;?#20040;会联系在一起呢?不能扶的老人,是因为有碰瓷者的存在;不能施舍的钱财,是因为有骗财者的存在;而不能捡起的内衣,同样是因为有恶意揣摩的人存在。我们生活在一个内心极其没有安全感的时代,我们生活在一个道德秩序极其混?#19994;?#26102;代。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,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。?#26420;?#24694;都可以形成一股旋涡般的力量,把周围的人裹挟其中,力量越大裹挟的越厉害。比如汶川地震和北京?#30053;?#20250;的时候,人们的善心和爱国情怀极大地被激发出来。所以善在心中,只是很多人选择了掩藏。就像《丢垃圾》和《?#21482;?#20002;了》这两首诗,通过简单的对比,就将某些人的内心描写得淋漓尽致。

《丢垃圾》……我轻轻将其拎起/却被邻居发现/他疑惑的眼神像刀子/闪着寒光充满鄙夷/倒像是我做错了什么亏心事/令人不寒而栗

《?#21482;?#20002;了》下地铁的时候/一位小姑娘将我?#30333;?原?#35789;只?#20174;口袋滑落/我却浑然不知/?#21482;?#22833;而复得/这善意的提醒/使我?#40092;?#21040;自己的粗心/不然?#19968;?#20197;为遭遇小偷/会怀疑整个北京处处是贼

诗歌的第六辑:《在北京梦到爷爷》,主要写家乡的?#20999;?#20107;。总共18首诗,有6首写的是民歌,有6首写的是爷爷,一首写的是母亲,一首写的是邻居,一首写的是家乡的农作物,一首就是抒情诗,但表达的是同一个主题,就是故土给了诗人足够的精神滋养,支持诗人在孤单?#22270;枘训?#36947;?#39134;?#22362;持走下去。诗人是那么热爱故乡,眷念着自己的故乡。因为在故乡,有疼爱关心自己的亲人,在故乡,有所熟悉的风土人情和文化故事。故乡既?#26032;?#21518;的事情,像?#35835;?#23621;》中的寡妇、《?#25490;?#22367;》中的迷信,也有乡间趣味,如《桐树》:灰色的麻雀溪边对歌/如伞如盖的梧桐?#26007;?#20013;旋舞/青蛙爬?#32454;?#33805;作战船/雷响惊天动地的蛙鼓/调皮的鲤鱼前来?#36842;??#37027;?#22312;梧桐?#26029;?#22475;伏/我的童年常折下叶茎/顶在头上做伞/踩着泥泞边跑边笑/雨水打湿了爷爷的烟斗/矮小静谧的村庄/长出许多高大的桐树/我很小的时候/爷爷踩着晃?#26420;频?#33050;步/牵着我行走在窄窄的乡路/旁边?#38469;?#40614;地……

短短几句诗把家乡有时?#31209;?#24471;诗情画意、热闹非凡,有时把乡村描写得恬静、闲趣,让人如身临其?#22330;?#22312;《乡音》中,诗人表达了渴望将故土文化发扬光大的真切愿望:有一种声音/亲近又遥远/有一种?#24247;?模糊又动容/她的魅力/藏在纯真的年代/长在梦里故乡/总?#37096;?#19981;清/却留在我的诗里/想让土生土长的乡音/在城里悄然扎根/大鼓书?#35879;?#38143;锵/亮出迷人风景/然而社会文化的融合/让能听见美景的人/越来越少

还有诗人的6首民歌,把家乡人物的豪气洒脱,通过对男女的爱情故事描述给充分?#25925;?#20986;来,读起?#35789;?#20998;轻快有趣。如:

?#21834;?#22969;妹不理我》……可怜真可恼/这只小贱猫/爱你,爱得心发慌/恨你,恨得牙痒痒”

?#21834;?#34920;白》……生为我的妻/死是我的魂/你若胆敢拒绝我/绳子捆绑入山林/终生不能见外人?#21834;?/p>

读起来,真的是大鼓书的?#35879;?#38143;锵。

而诗人对这些描述得如此得体,除了源自于自己的才华之外,与家庭书香的滋养也是分不开的。在这一辑,诗人花了较大篇幅描写了自己的爷爷。爷爷一定是给了诗人很多的关爱和?#23637;耍?#36825;种关爱不仅仅是陪伴,还有?#25937;?#30340;培养,所以才能够让诗人在?#20998;?#26790;想的道?#39134;希?#25110;孤单的时候,对爷爷深情地追忆。如果故乡留给一个人?#38469;?#30171;苦的回忆,那么人一定会逃避故乡;如果故乡让人留恋,那么那里一定有自己爱的人和爱着自己的人。否则,故乡有时候不如他乡。故乡固然有不尽如意落后的地方,也有如诗如画的美景,就像诗人在《朋?#35757;?#29282;骚》里面所写的那样:"……朋?#29273;?#39578;满腹/我也深有感触京城是一片大海/难免污泥浊水/乡下溪流潺潺/到处碧草青青/并非一片净土/也有垃圾污染蚊蝇滋生/人生难免会遭遇挫折/不仅需要性格刚毅信念坚定/更要心胸宽广自由豪迈坦然从容"

因为诗人的内心充满光明,所以尽管现实生活中有污泥浊水存在,但是也能够?#19994;?#21040;光明的方向,不?#31995;?#21644;“污泥”周旋,坚持自我,并且希望用内心的光亮去照亮周围的黑暗,也许刚开始只是萤火虫般微弱的光芒,但是“此心光明万物生?#20445;?#27599;个人的内心都光明,那么和?#36710;?#26102;代一定会真正到来。

诗人在社会的熔炉中历练,诗歌创作从少年时候的稚嫩走向青年时候的成熟,从多元走向多维,但表达的内容?#38469;?#19968;脉相承的,一路在追梦,在不?#31995;?#23454;?#32622;?#24819;。诗人是位有理想的人,而有理想的人所走的路,注定比一般人更加孤?#31726;图?#23518;。在此,我衷心祝愿诗人王长征在自己的道?#39134;?#36234;走越远,越走越光明。因为在沉默的大多数人中,定然有被薄?#26222;?#30422;着的良知,?#21364;?#30528;一股清风,将这些云朵吹到该去的地?#20581;?/p>

就像《不为写诗》中写的那样:?#21834;?#36538;在密不透风的账内/渴盼一双灵巧的手/撕开夜幕/露出点点星光/不为照明/不为写诗/只为看到一个绚丽的清晨”

也许,我们很多人都在?#21364;?#30528;那双灵巧的手,相信最终“孤独的灵魂”一定能够迎来“一个绚丽的清晨?#34180;#?#20316;者/杨?#38395;危?/p>

作者简介:杨?#38395;危?#38738;年作家,现居合?#30465;?/p>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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